關於春暖花開的作文:待到春暖花開時1200字

烏龜山的腳下,是一棵出奇高的結滿了桂花籽的桂花樹。桂花樹的右邊緊挨著一株矮胖矮胖的柚子樹。柚子樹總被它上方的一片張牙舞爪的石榴枝條欺壓著。

關於春暖花開的作文:待到春暖花開時1200字

卷耳就住在石榴樹下。

大雪揚了一天一夜,父親拎回來一隻皮包骨頭的快斷氣的小崽。

它應該是條流浪狗,大雪封鎖了它尋找食物的路。

“要是能救活,就給卷耳當個伴兒吧!要是救不活,我明天出門順道兒把它埋了。”

父親把只剩最後一口氣的狗崽扔在灶臺底下。母親放下往灶窩裡送稻草的火鉗,隨即從一堵被煙燻了幾十年的靠背牆和灶面牆中間的幾根結實的竹棍上抽了一根半尺長的樟木節,“唰”,丟進了灶窩。

燒飯的柴火一時半會兒滅不了,以母親多年的經驗,這半尺樟木節燃盡,鐵鍋底裡準能結上一層不焦不嫩的鍋巴,待盛完所有的白米飯,往鍋巴上撒上鹽花,再用鐵鏟輕輕地沿著鍋邊兒轉悠,整個兒的鍋巴都能被撬起來。

要是外頭陽光正好,一手託著鍋巴碗兒,一手捏著“碗兒邊兒”,都捨不得下口。定要眯起一隻眼從焦黃酥脆的小米粒兒中看看對面的卷耳,分它些嚐嚐——母親曾經救活過的未斷奶便被拋棄的的狗崽。

“吱呀”,母親從刷了紅漆的櫃櫥第二層的最裡邊兒,勾出來一個糖瓶,她毫不吝嗇地兜了滿匙白糖擱進了小湯碗中,輕輕地抖了調羹兩下,再把糖瓶放回原處,端著瓷碗,走到灶臺邊,揭開湯鍋蓋,從裡頭同樣舀了半勺熱水倒進湯碗中。

我想,小湯碗裡的糖水一定很好喝。明兒我一定要趁母親去隔壁十五嬤嬤家嘮嗑兒的工夫,搬上咱家最高的腳凳,把糖瓶拿下來,好好地給自己泡上一杯糖水,這樣,被母親限制我吃糖的自由好歹也能緩解一下了。

母親拿出家裡最小的勺兒,拌了拌湯碗裡的熱水,準備給狗崽餵食。白糖和著半涼的熱水,定是甜絲絲的。奄奄一息的狗崽,要想順利地讓它喝下糖水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事兒。

“路伢子,快過來。”母親讓我坐在小矮凳上。

穿著母親新縫的棉褲的我,手裡託著狗崽放在我的膝蓋上,猜想:它一定很舒服。

母親見狀,解了圍裙,橫鋪在我的膝蓋上:“可別把新棉褲弄髒了!”

我掰開狗崽的牙齒,母親半勺半勺地喂。一刻鐘過去,碗裡的糖水還剩一半。

媽媽,水冷了,再加點熱水吧!”

母親順勢從湯罐裡舀了小半瓢:“要是捱得過明天,它就死不了。”餵食完,母親把它放到灶頭旁的稻草堆裡,“這裡暖和,灶神菩薩也會保佑它。”

又是清新的一天,我起床推開沉重的木窗,只見卷耳在窗下搖頭晃腦的,我連忙開啟門:“嘿嘿,你這小鬼頭,今天怕是又逮到什麼獵物了吧?”卷耳抖著身子,抖落了鼻子上的幾片雪花,轉身下樓去。

它跑到灶臺旁,嗅著草堆裡的小狗崽,小狗崽也舔舔它。

“哈哈,活了。媽媽,它活了!”我抱著這個小不點兒跑去給媽媽看看。卷耳也跟了過來,“卷耳,你有伴兒啦,你有伴兒啦!”

等雪化了,春暖花開,烏龜山上,卷耳的屁股後頭跟著一個小不點兒……